——记著名高分子化学家王佛松 继郭沫若的和卢嘉锡分别担任中国科学院第一任和第二任院长之后，1988年，国务院任命王佛松为中国科学院副院长，他是走上科学院领导层的第三位客家人。 王佛松，1933年5月生于兴宁县中乡农民家庭。年幼时，他目睹农民深受官僚、地主压迫和剥削的惨状，萌发了发愤读书、科学救国的志向。读完小学考进兴宁一中，因家庭经济困难，一度辍学，乃一边自学一边工作，以积累升学的用费。从而在艰难的环境中，锻炼了他坚忍不拔、奋发向上的精神，为他以后在学习中取得优异成绩，工作中屡有建树，奠定了思想基础。 青春的岁月令人难以忘怀，何况是闪烁灿烂火花的年华！1951年，王佛松是迎着新中国的金色朝霞踏入大学校门的。珞珈山下，武汉大学那风光迷人的校园，在“为新中国而努力学习”的浓厚气氛里，他同年轻的伙伴一起编织着为科学献身的美好理想。多少次夕阳西下，平静的东湖水在晚霞映照下抖起片片金波，他手拿着书本在湖滨认真学习。与枯燥无味的公式定理为伴，是他在奋斗中的甜蜜享受。他在用点点滴滴的知识丰富自己年轻的头脑，为实现心中远大而崇高的科学之梦做着冲刺的准备。在学习期间，他始终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学生，深得系主任叶峤及著名分析化学家张资珙的赏识。 1955年秋，王佛松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武汉大学化学系，在人生求知的路上为自己画下了第一个满意的句号。第二，他被选送到苏联科学院攻读学位。 祖国列车把自己年轻的儿子送到了列宁格勒高分子化合物研究所。王佛松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也是迈向了实现自己理想的又一个台阶。新的环境，新的知识，他以新的姿态投入了新的战斗。风华正茂，正是活泼好动又充满了好奇心的年龄。列宁格勒古老而奇特的建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异国风光，无时不在吸引着这群来自中国的青年学生。王佛松是他们中精力充沛、兴趣广泛的一个，可此时他却不得不对自己“约法三章”，用更多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隆冬时节，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已是午夜时分，他揉揉红肿的双眼，向窗外望去，一股思乡之情飘向遥远的南方，此时的家乡广东，依然树绿花红，即使武汉也绝无这般的寒冷。想起祖国，融融春意顿时暖上心头，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愈加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于是，他再一次坐到桌旁，又沉浸在下一章的思索之中了……他时刻铭记着祖国和人民的付托，几乎每天学习、工作十三、四个小时。在一部部著作里，一次次科学实验中，汲取着、追求着人类智慧的结晶。以他刻苦的钻研精神和优异的成绩，赢得了导师的好评，称他“智能高超、文思敏捷，对定向聚会研究有很深的理解，在实验设计上有创造性”。 就是这样，王佛松以自己特有的节奏安排着在国外的学习生活，靠辛勤的耕耘迎来丰美的果实。他用了3年多一点的时间，提前圆满地完成了《金属镁有机化合物与过渡金属盐类的反应及用镁有机化合物和其络合物引发聚合的研究》，先后撰写了3篇学术论文，得到几个具有理论意义的结论：首先发现了用镁金属有机化合物可合成非结晶的聚异戊二烯。这是第一篇有关镁有机化合物直接用作定向聚合催化剂的文献。发表在苏联科学院院刊上，有的又被翻译登载在美国《像胶化学与工艺》杂志上。他初露头角的研究成果，引起了各国研究生的注目，也得到了导师、列宁奖金获得者多尔哥普罗斯克院士的由衷赞誉，推荐他到苏联和国际学术报告会上作报告。一个十分年轻的学者为同样年轻的祖国在国际讲台上赢得了荣誉。 1960年，王佛松按预定计划，提前7个月获得化学副博士学位，回到了日夜思念的祖国。这一年，他年仅26岁。在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工作，历任研究室主任、所长助理、所长等职。当时，我国的合成橡胶工业的非常薄弱，90％的天然橡胶需要从东南亚进口。而国民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急需大量的橡胶，同时又面临苏联撤走专家以及资本主义国家对我国实行技术封锁的困境。为了发展我国合成橡胶工业，他把在国外广泛接触、了解和学到的知识以及先进技术运用于我国正在开展的合成橡胶研究中，组成了国内唯一的定向聚合科研中心。他作为“顺丁橡胶合成、结构和性能研究”课题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国内率先开辟了“丁二烯顺－1，4定向聚合催化剂”研究。通过一系列合成试验和聚合机理研究，他们终于弄清了钴体系顺丁橡胶中的凝胶是阳离子交联反应造成的，并提出了添加给电子试剂来抑制凝胶。此外，他还与有关同志一起，确认了分子量分布窄是当时顺丁橡胶加工性差的原因，并决定采用钴镍催化剂来调节分子量分布宽度，从而形成了颇具特色的催化体系。实践证明，这种催化体系具有对水份不敏感，对单体、熔剂及催化剂等纯度要求不苛刻，且催化剂容易制取，价格便宜等特点。所得的聚合物性能与当时国际上性能优异的加拿大的顺丁橡胶相近。这一工作为我国以后的顺丁橡胶的科研与工业化奠定了重要基础。那时，正值国家经济困难时期，内部灾荒，外部封锁，一个又一个急需解决的课题摆到了科技人员的面前。迎着祖国的呼唤，王佛松毫不犹豫地挺身走上了攻关的第一线，要用自己的知识和劳动解决国产合成橡胶问题。不足30岁的他，挑起了课题组长的重任。经费短缺，设备陈旧，困难一个接着一个。可王佛松从不气馁，因为这是祖国的需要，是在为祖国拼搏。在钴催化剂本质的研究中获得了极有价值的新结论。有人这样评论他们的研究工作：“没有新的钴催化剂，就不可能有中国的顺丁橡胶。”他们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中国橡胶工业的发展作出了宝贵贡献。顺丁橡胶于1965年通过国家鉴定。王佛松又为这一新成果的推广带领同志们奔波于祖国大地。盛夏酷暑，深冬严寒，他不辞辛苦地奔走于长春、锦州、兰州之间，在实验现场和工厂车间，同工人一起睡木板、倒夜班，渴望着新成果尽早变成汽车的轮胎，飞驰在祖国广阔的大地……他在中国顺丁橡胶的实验小试至中试和工业中作出重大贡献，是“顺丁橡胶”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的主要获奖人之一。 1966年，王佛松又受命组织领导和参加了异戊橡胶的研究工作，作了题为“异戊橡胶的合成及结构与性能”的开题报告。这个报告不仅为当时开展异戊橡胶的科研工作指明了方向，而且直至目前仍对异戊橡胶的研究具有指导意义。在把我国丰产的稀土金属开发用于合成橡胶的催化剂的研究中取得了突出成绩。首先发现异戊二烯聚合的稀土催化剂，为合成稀土异戊橡胶的中试及技术储备提供了科学依据，进而发展了由齐格勒——那塔开创的定向聚合的理论。 正当王佛松处于精力充沛、施展抱负的时候，10年浩劫达到了白热化。他被打成了“特务”，关进了“牛棚”，不仅被剥夺了从事科研工作的权利，还受尽了难忍的折磨。但他虽身处厄境，却仍坚信党组织会把事实搞清楚。清队结束后，他才得以回到矢志追求的工作中。1970年初，根据国家需要，他又开始导找新的催化体系。通过查阅大量文献资料及充分的对比分析，提出了工作方案，经过努力探索，终于与一位同志一起发现了稀土催化剂可合成高顺——1.4含量、高分子量的异戊橡胶，为随后的稀土异戊橡胶的深入研究与开发打下了基础。1970年底，就是在这一工作的基础上，组织了有吉林化研究院、天津石油化工厂、燕山石化总厂、岳阳石化总厂等参加的稀土异戊橡胶会战。在这期间，他不顾被“控制使用”的羁绊，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全国负责这个项目的组织领导工作，带领同志们共同努力，不仅完成了小试，而且参加了吉林化工研究院的中试工作。终于在1975年通过了化工部的中试鉴定。 王佛松长期潜心于稀土催化剂的本质、催化活性中心的结构、稀土价态及聚合过程的研究，在广泛联系实际的基础上，王佛松对稀土催化剂本质、催化剂活性中心结构、稀土元素价态及聚合过程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系统研究，进行了系列解释。提出了烷基铝及氯化烷基铝在形成催化剂过程中的作用，以及催化剂形成机理和可能性结构。这种解释，不仅在自己的实验中得到证实，其研究结果得到了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拉菲可夫的实验证明和支持。从而使我们的有关稀土催化双稀聚合研究工作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作为领导和参与这一创造性工作的研究和中试取得突破性进展的3个主要发明者之一，王佛松于1982年光荣地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 此外，王佛松还与合作者研究了14个稀土元素催化活性的差异，提出了稀土离子f——轨道参加络合物成键的假说。这些独特的见解，已引起国际化学界的高度重视。 在密切注视科学发展新动向的同时，王佛松一直没有放松自自己已有积累的研究工作，在原有基础上开掘新的起点。他针对定向聚合中溶剂回收能耗大的问题，根据国外有关资料及自己的实践，提出了稀土异戊二稀本体聚合的研究工作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列为重大课题。现已获得了一项专利及发表了多篇文章，开发出一个合成双烯橡胶新技术，使这一项研究工作处于世界先进水平。 1979年，历经磨难的祖国，又一次迎来了科学腾飞的春天，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温暖着每一个科技人员的心。关闭了多年的国门重又打开，一批批科技人员被选派出国，去触摸国际科学发展的脉搏，去学习和掌握兴祖国最急需的先进科学技术。 就在这一年，王佛松应邀前往意大利国家研究委员会高分子研究所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参加研究工作，为期15个月。飞机离开了祖国大地，在万米高空向米兰飞去。他俯视脚下波飞浪涌的云海，心情无法平静。差不多整整20年前，他结束了国外的学习生活，壮志满怀重回到祖国的怀抱。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放松过对理想的追求，毫不妥协地在所钟情的高分子化学领域探索、攀登，那逝去的岁月留下了多少奋斗中的苦恼和欢乐…… 想起这些，王佛松盛到欣慰，即使是在“十年动乱”的岁月，也没有虚掷年华，而是把自己的心血倾注于心爱的科学事业。然而，他也有遗憾。十年动乱使多少美好的追求化为泡影，拉大了我们同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当他步入45岁的时候，青春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欣喜地听到了祖国的召唤，又可以展开身手大干一场了。王佛松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来到了米兰大分子化学研究所。仍然像年轻时一样干劲十足，一踏入异国的土地便开始了一场新的战斗。看到国外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他痛感国内研究的落后，但却没有丝毫的自卑和失望，他要以自己的工作缩短这个差距，以中国人的勇气和能力尽早赶超。他把决心暗暗埋在心底，以不停顿的工作来赢得时间。习惯于每周五个工作日的国外同行惊异了，不时亲切地提醒他注意身体。可他实在不能让自己有一点的松懈。国外15个月的工作时间，他要一分一秒地来精打细算。他说：“此时，祖国在看着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要用来为祖国增加知识的财富。” 时光没有辜负勤奋的耕耘者。王佛松在米兰工作期间，充分利用那里的先进设备和条件，开展了卓有成效的研究工作。他用稀土催化剂首化合成了高分子量及高结晶度的聚乙二烯，并推翻了日本学者提出的结构，提出了聚合过程单体插入立体化学机理，发表了3篇颇有深度的学术论文。他的成绩受到意大利科学家的注目和称赞，并被邀请到苏黎士工业大学作专题报告。人们赞誉他在稀土络合催化的研究工作中已走在世界前沿。 这绝不仅仅是对王佛松本人的赞誉，也是对中国科学事业腾飞的赞许和祝愿。他时刻把祖国记在心上，为祖国辛勤创造着新的业绩，祖国和人民同他一起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早在70年代末期，国际上定向聚合的研究动态趋向平稳，而功能高分子等新材料研究则是比较活跃领域，其中有关导电高分子方面的研究则是既有理论意义，又可望有巨大的实用价值的方向。他率先在国内开展了导电高分子的合成、结构、性能及应用的研究工作。在聚乙炔的合成、结构、性能研究中与中国科学院化学所钱人元教授合作，他们采用稀土催化剂进行乙炔聚合，制成的聚乙炔膜的分子结构和晶体结构，均不同于日本白川方法制得的膜，且在相同温度下制备时，顺式含量较高，首次观察到有单晶微区。取得了一些具有国际水平的结果，获得了中国科学院的重大成果二等奖。1987年初又被评为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之后，在导电聚本胺的研究中做出了不少创新的研究成果，使他成为导电高分子方面国内外均有一定知名度的学者。因他在聚本胺的合成结构和应用研究方面做了系统和创新的工作，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和三等奖各一项。还开展了快离子导体、复合型等导电高分子的研究，为此，接受了“七·五”攻关、军工、科学院重点项目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等多项课题。曾获航天航空部科技进步二等奖。三年中在国内外杂志上发表了论文近30篇。多次被日本、美国、苏联、瑞典、意大利等十多个国家邀请参加国际会议并做报告，引起国外有关专家的极大兴趣。 1988年，王佛松奉调进京，担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即使在行政工作繁忙、日常事务缠身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放弃他所钟爱的科研事业。在90年代初，他又和漆宗能教授合作，开展了聚合物无机纳米复合材料的研究工作，应用插层聚合方法合成了聚酰胺、聚酯、聚苯乙烯及高抗冲聚苯乙烯层状硅酸盐纳米复合材料。用这一方法（高分子——无机纳米复合）得到的插层聚合物无机纳米复合材料，具有高耐热性、高模量、高强度和良好的阻隔性，其综合性能大大优于传统的复合材料。 王佛松说：“是祖国养育了我们，在这块温暖的土地上我们才大有作为。”他火红的年华在祖国的科学事业中闪光，作出了一个个令人羡慕而又十分宝贵的贡献。辛勤耕耘，硕果累累。他就象一名永不疲倦的战士，从不满足，总是把目光投向新的目标。他又开辟了当前国际上颇为注意的新课题。他依然是生气勃勃，干劲十足。伴随着科技体制改革的春风，他正在谱写新的篇章。神州内外，大江南北，又印下他忙碌的身影。瞄准世界前沿课题，考察经济建设中的急需，以科学家兼企业家的双重思维，精心描绘着研究所发展的美好蓝图。紧张而繁重的领导工作，并没有使他放弃自己的研究工作，他还要在自己钟情的事业中有所发明、有所创造。 在多年的工作实践中，王佛松深深地感受到培养人才的重要性。早在1964年当他还是30岁刚出生的助理研究员时，中国科学院就破格批准他招收研究生。与欧阳均等一起培养了多名研究生。1978年恢复招收研究生制度后，他先后招收了廿多名研究生。目前已有6名博士研究生和10名硕士研究生毕业。正为培养新一代的科技栋梁尽心尽力。 王佛松1991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他是中科院主席团执行委员、化学部主任。在领导岗位上，除了参加和具体指导某些科研领域的工作和培养研究生外，还把主要精力投入到科研组织管理与行政领导工作中。王佛松在高分子领域作出了一系列重大贡献，取得了丰硕成果。王佛松先后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的学术论文（不含会议报告）多达200余篇，与其他人合著和合译学术专著各一部。 王佛松几十年的辛勤劳动，在科技界赢得了高度评价。在科研方面取得的突出成就得到了社会的广泛承认。他先后担任过太平洋地区高分子联合会主席、中国化学学会常务理事、应用化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高分子学科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材料研究会副主席、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副理事长、中国石油学会副理事长、英国《高分子科学进展》编委、《应用化学》主编、《化学学报》编委、《高分子化学》编委、《合成橡胶工业》副主编等社会职务。他还先后被中国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广州中山大学和华南理工大学聘为兼职教授或荣誉教授。王佛松院士1984年获得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专家称号，1988年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1993年当选为第八届人大常委，1998年再次当选为第九届人大常委。 王佛松斗志满怀，甚至有点雄心勃勃。他要带领同志们向世界先进水平不停顿地进击！ 王佛松说：“生活在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对未来的路，我们充满信心……” |